(1939-2016),资深外交家;1965年到1971年曾为、周恩来等老一辈国家领导人担任法语翻译;历任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参赞,中国驻比利时使馆、驻欧共体使团政务参赞,外交部新闻司司长及发言人,中国驻荷兰大使,中国常驻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和瑞士其他国际组织代表、大使,中国驻法国大使,外交学院院长,中国国际关系学会常务副会长,全国政协外事委员会副主任等职。

2000年,人类纪元以来第三个千年开始了。在欧洲,千禧年是乘着的“战车”来到人间的。

1999年12月26日清晨,刚刚在教堂里做过弥撒,祈求上帝在千禧年赐人类以和平、繁荣的欧洲人,在圣诞盛宴、联欢之后,还在沉睡中。早上7点不到,在法国六边形的国土上,从西向东,狂风呼啸着,以雷霆万钧之势,摧枯拉朽之力,席卷了法国大部分领土。

那天是星期六,早上7时左右,外面大风呼啸,夹杂着可怕的、震耳欲聋的雷电声。卧室的壁炉里“咣当咣当”地响,好像有人在里面敲击;院子里更热闹,仿佛公牛闯进了瓷器店,什么声音都有;室外的阳台上,似有一辆马车经过……我打开阳台门,大风夹杂着雨水迎面扑来,眼前是一条雨帘,什么也看不见。我用劲关上门,在阳台平台上是没法锻炼了,只好在室内活动一下胳膊腿了。

对于施燕华来说,这是她第二次遇到这样的大风,第一次在1969年7月28日,地点是知识分子再教育的牛田洋农场,在汕头附近。他们这些知识青年遭遇到了一场百年不遇的12级以上的特大台风。台风引起海啸,海水一下子“膨胀”起来,浪头高达近百米。黑色的海潮把海水推到陆地上,一下子就是几百米。知识青年们居住的草棚不堪一击,彻底“投降”,稀里哗啦全倒下了,被子等所有的“财产”全泡汤了,不夸张地说,他们的遭遇比杜甫老翁还惨。

幸运的是女子连的营地在一座小山上,连长(是真正的军人)立即组织女子连队转移到附近的山上去。一百多个人,像幼儿园小孩一样,一个拉着一个,弯着腰,艰难地上了山。这时谁想单独行动,肯定会被刮走。大风中,重型拖拉机、渔船都“飞”到山顶上了。女子连刚到达山顶,洪水就已到了山脚下,周围是一片汪洋,整个连完整地保存了下来。不少男同学却被拉去堵堤了,“一不怕苦,二不怕死”,在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面前,许多年轻的生命葬送海底。

外面的风小了些,雨还在下。我打开阳台门,哇,两把白色铁制太阳椅从西边吹到了东边,屋顶上的烟囱只剩了小半截,上面的天线也没有了。显然,卧室壁炉里神秘的响声来自这“遇难”的半截烟囱。我打着伞来到院子里,花工米孟凯辛辛苦苦种在花盆里的花,现在是满地狼藉,花盆都打成了碎片。连接前后楼的凉棚掀掉了一半,后楼前的一棵大树也倒下了,正好压在凉棚上,所幸楼房没有损失。

听广播说,这是法国百年才遇到一次的大风。实际上是两次,一次是12月26日,一次是27日,两次大风袭击的地区不同。两次大风的最高风速接近200公里/小时,有的地方还超过了200公里/小时。邻近国家——西班牙、瑞士、德国,以及海峡对岸的英国也在劫难逃,不同程度地受到了影响。法国是重灾区:88人死亡,350万家庭断电、断暖气,几百辆车被倒下的树压坏,50万公顷的森林遭到严重破坏,经济损失达120亿欧元。

2020年2月28日,法国遭遇大风天气,在法国巴黎布隆利本土艺术博物馆外,救援人员清理强风导致的事故现场。(新华社/美联)

28日我们去上班时,看到连接香榭丽舍大街的福煦大街两旁的大树倒了不少。我们惊讶地发现,这些参天大树的树根很浅,所以很容易连根拔起。也许这与法国雨水较多有关,树长得快,根就扎不深。人跟树一样,根底浅,就难以立足。

也许老天不想让人们扫兴,千禧年狂欢活动的主要场所香榭丽舍大街逃过了浩劫,整棵树连根拔起的很少。但也有遗憾,早在圣诞节前,香榭丽舍大街两旁的树上已装扮了起来。与往年不同,树上挂的不是黄色的小灯,而是换成了紫色灯泡。工人还坐着升降机,把每棵树用尼龙纱罩起来。艺术家的意图是清楚的,他想产生梦幻效应。千禧年毕竟不同于任何其他年份,一千年才有一次,要让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象。

确实,人们的印象是深刻的。香榭丽舍大街不像往年那样辉煌华丽了,她变暗了,变得没精神了。白色的尼龙纱罩不到一星期就被汽车尾气染成了灰黑色,闻名于世的香榭丽舍大街变得像个灰姑娘。巴黎人议论纷纷,报刊上登出了讽刺的文章。无独有偶,年底的狂风也来凑热闹,把纱罩吹得七零八落,像吊丧布似的挂在街的两旁。难道巴黎人就要这样来迎接千禧年吗?元旦前两天,工人们又登上了升降机,匆匆把所有的“吊丧布”扯掉,紫灯也换成了黄灯,香榭丽舍大街又穿上了她那金色的大袍,“灰姑娘”又变成了“金姑娘”,香榭丽舍大街又变得富丽堂皇了。

法国人富有想象力,经常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点子,这使他们在世界服装和化妆品等领域独领风骚。但是,“智者千虑,必有一失”,法国的艺术家们时而也会“露怯”,不幸在千禧年“露”了一个大“怯”,实在遗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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